您现在的位置:主页 > 本科录取文书选编 > 包凡一老师专栏 >

教育访谈第三期:与投行对话教育——从“陌陌”的投资谈起兼议新经济的创新精神(新东方在线首播)
  
 
  
        
 
  1、
 
  从“陌陌”的投资谈起
 
  兼议新经济的创新精神
 
  肖敏:
 
  移动互联这两年的发展确实是非常的快,我们基金从10年开始往这里布局,如果说成功方面,去年我们基金(投资)的两家公司在美上市都是移动互联网的公司;
 
  一家公司的猎豹,也给互联网用户提供各种各样的工具,通过广告来获得收益,这家公司的前身是金山那个杀毒软件,后来整合提供完全移动化的产品;
 
  第二家是移动社交的公司——陌陌;
 
  包凡一:
 
  陌陌听说过;
 
  肖敏:
 
  都是短短的三四年内,从创业到上市了,互联网公司还是快一些;
 
  是的,它是一个陌生人交友的平台;当然交友的需求的多层次的,微信是一个熟人之间的社交,前提是我们相互认识;陌陌恰好是有一些人是希望认识一些新的朋友,这些人甚至不一定要线下见面,大家在网上聊天,其实有很多人有这样的需要,比如在外地漂泊的人,以及一些比我们更年轻,他们也会在他们的熟人群里使用陌陌,那里没有家长,他们会“逃离”身边的长辈的社交圈;
 
  包凡一:
 
  都是什么年龄的人用?
 
  肖敏:
 
  其实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人是非常多的,而且他们用陌陌比我们用的彻底很多,他们都会直接导通讯录,每天有两千多万的活跃用户。
 
  肖敏:
 
  其实不仅是大城市,中小城市也很多需求,因为在大城市中,可能是陌生人之间的交友,到了小地方,比我们年龄更低的人群,就有同学之间等群体使用,因为微信里面有老师、有他们的爸爸、妈妈,自己发个东西到朋友圈里,家长都看到了
 
  包老师:
 
  (那些更年轻的群体)大家为什么用陌陌,不用微信?
 
  肖敏:
 
  我想这里面有一些不一样的需求,更年轻的人喜欢用一个没有长辈的,比如没有爸爸妈妈、叔叔阿姨、没有老师的一个社交软件,这样更自由,表现他们真实生活的一个状态,尤其是像90后这样的年轻人;
 
  包凡一:
 
  比如(他们)在微信建一个群,不让爸爸妈妈进去不就行了?
 
  肖敏:
 
  这样会比较生硬嘛,比如你开着微信,长辈说活了,总得回答他吧;比如微信里的朋友圈,发了一个跟某女同学出去吃烤串了,家长看到后会不高兴,会说第一你不应该跟女同学出去吃烤串,第二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之类的,如果使用陌陌来表达,就会避免这些;
 
  包凡一:
 
  如果像我们这样50岁的万一哪一天用了陌陌,是不是陌陌就不行了?
 
  肖敏:
 
  坦率地讲,如果一个年龄稍微偏大的人用陌陌,这样的人本身就比较偏少,因为定义首先是陌生人交友,首先里面都是年轻人,年情人不愿意跟年纪大的人聊嘛,没有共同话题。
 
  包凡一:
 
  这样看来,我们国家在全球(经济领域)比较靓丽的还是移动互联网方面;
 
  肖敏:
 
  完全是这样的,坦率地讲在互联网时代,我们的模仿的痕迹还是比较重的,我们比较早上市的互联网公司在美国都能找到对应的目标公司,一说就是中国版的谁谁谁,可是到了移动互联网的时代就不太一样了,如果是使用安卓手机就会知道国外有个google play的市场,你会发现排在前十名的很多应用是中国人写的,比如刚才我说的猎豹清洁的那个应用在google play排在非常靠前的,还有很其他产品也都是这样;
 
  因为在中国,我们的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与美国几乎是同步的,而互联网是不同步的,我们的技术现在与美国也是同步的,大家都能够在第一时间接触到最新的技术,既然这么多同步的基础的情况下,中国移动互联网在全世界走在非常靠前的位置,几乎可以与美国来相提并论。
 
  包凡一:
 
  我也读到过一些文章,老外写的,中国人自己说自己不创新,但是他们还是很有创新能力的,因为(作者)举得就是移动互联网方面的领域。
 
  肖敏:
 
  是的,其实中国基于移动互联网商业模式的演进比美国更快,之前,我们提到中国的互联网公司,我们都会说,这是中国抄袭、或者学习、借鉴了美国的某个公司,但是我们的移动互联网的很多产品,也许还会有一些成分在里面,但是再过几年的话,有可能是反过来的,美国借鉴了中国的什么产品。
 
  包凡一:
 
  我个人有个兴趣或者说疑问,我们现在的创新,在移动互联网方面,主要是指商业模式的创新还是技术方面的?
 
  肖敏:
 
  其实是兼而有之的,技术的门槛在今天对大公司来说都不会是一个非常高的门槛,技术的门槛主要体现在时间的门槛方面,是你领先我三个月还是一个月的问题,三个月、一个月后,大家可能就拉平了,差不多了,所以这个很难有绝对的领先,中国目前在全球领先的这些移动互联公司主要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模型,与技术的结合。
 
  2、
 
  ——去传统互联网寡头化:
 
  在移动互联时代,一个好的产品即使不花钱也有机会去获得它的用户
 
  包凡一:
 
  你觉得为什么我们在移动互联领域体现了创新,以往我们自己批判自己的“我们的教育不培养创新”,但是在移动互联领域忽然就有了突破?
 
  肖敏:
 
  有好几点,粗浅的认识也不一定完全对,分享一下;
 
  首先移动互联时代的到来跟当年互联网时代的到来有很大差别,互联网时代在早期的时候是一个缓慢的渐进过程,我记得当年在上学的时候,觉得学五笔输入法好像是个技术活儿,参加电脑培训班,还有好多这样的机构,你看现在还有电脑培训班吗,已经没有了;
 
  移动互联网从来不说有个培训班教你怎么使用智能手机,所以,一开始我们世界的水平是拉平的,甚至我们智能手机的普及率是超过了很多发达国家的;
 
  我看到很多数据,比如2014年手机的出货量是低于2013年的,这个只有一个原因,不是我们的产量问题,也不是购买力问题,是因为普及率已经饱和了,这说明我们的设备在一开始就与全球在一个水平线上;
 
  第二个的话,互联网一开始有一个很缓慢的成长时期,那一批人在中国与海外信息交流是有时间差的,所以中国第一批互联网创业的人还是有一些海外背景的,或者喜欢访问海外网站的人,而今天不一样了,今天美国出了一个新的产品,一天以后中国就知道了,语言的障碍也在缩小,现在80后、90后、00后的人英语比十年前强太多了,互联网也更发达,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第三个,以前互联网的演进等到海外那批人回来已经成功了,年轻人开始想要创业的时候发现互联网已经山头林立了,很多资源已经被提前来的占有了,互联网创业越来越难的原因在于,首先举个例,比如流量入口已经被少数人把握住了,如果在互联网左一个基于pc的创业需要获得流量,在现在这个时间创业的话,只能花高价去购买流量,而且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去买,第一个去百度买,百度搜索引擎已经占有了中国大部分流量,第二个就是那种导航的网站,占领了很多中低端用户,这样,创业成本就变成了非常的高;
 
  而移动就不一样了,移动现在虽然分发的流量入口虽然还是有一些,比如苹果手机,我们下载软件通过苹果的AppStore,这个AppStore不掌握在任何一个中国人手里,而在苹果手里,相对来说还是有一个公平的游戏规则,所以,移动互联网的流量一上来并没有被少数巨头给瓜分掉,(在移动互联时代)一个好的产品即使不花钱也有机会去获得它的用户,可以再互联网方面,做了一个网站,如果不买关键词,或者去导航网站买个连接,谁知道呢?一辈子也找不到!
 
  包凡一:
 
  移动互联网是因为年轻而没有这样的垄断,还是因为它的本质就使垄断不容易?
 
  肖敏:
 
  这两点都有,一个是刚才说到成长得过程是加速的,中国pc普及的时间长度与智能手机普及时间差得不是一个量级的,另一个移动互联的系统都是基于美国的平台,Googleplay和AppStore都在国外,中国巨头要在苹果上做流量分发的话只能做破解的,越狱的,因为这样的分散,所以不大容易形成(被国内巨头)垄断;而且手机设备的厂商也有一些话语权,这样(垄断)就分解了,比如以前小米(的商店)就没有,小米自己做了miui,小米手机卖了几千万台之后,它自己的生态系统就形成了,其他巨头就很难切入,所以移动互联开放的逻辑要比互联网好很多。
 
  3、
 
  去寡头时代的青年创业者都是一些什么人?
 
  包凡一:
 
  这就是国外经济学家经常说的level playground平坦的竞争场,有市场有需求还有愿意去创业的人,还要有资本,请你介绍一下在移动互联成功的或者不成功的,在勇往直前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怎么获得的这些创业的资本。
 
  肖敏:
 
  这个话题很大,从我们的标本来看,现在移动互联网创业的人大致这么几类:
 
  一类是持续创业者,这类人是很喜欢创业的,连续创业积累了很多经验,这个时代来临了,就扑上去了;
 
  第二类人来自于BAT各种互联网的公司,里面的中层或者高管,积累了很丰富的阅历和经验,并且积累了一些资源,出来创业;
 
  这两类人居多。
 
  包凡一:
 
  这两类人都是私营企业出来的,有没有国营企业出来创业的。
 
  肖敏: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没有),因为中国互联国营太少了,我们能看到的A股有几个公司,国字头的互联网公司都是媒体,人民网、新华网都是这样一些。
 
  包凡一:
 
  (移动互联)完全依靠民营资本或者外资。
 
  4、
 
  新经济最大问题:虚拟经济、新经济最好的公司都去了国外
 
  包凡一:
 
  国有资本没有投入到最富有活力和创新能力的这个领域。
 
  肖敏:
 
  非常的少,不但是国有资本少,甚至于连人民币基金都不太多。因为中国的LP的成熟度,跟美国有很大差别,中国人民币基金举个例,大部分基金,我们知道的那些成名的基金,我说的不是早期的天使投资,天使投资是非常活跃的,就像从新东方出去的徐老师,甚至我们也涉及天使投资很活跃,但是越到后面,就越很难找到接盘的,移动互联网公司的逻辑跟我们传统的商业逻辑是不一样的,绝大部分移动互联公司,首先需要获得海量的用户,然后再从其中去发掘新的商业模型,这就造成当公司很大的时候,就意味着亏的钱就越多,因为没有商业模型,这时候像我们这些做中后期人民币基金都很难介入了,因为他们的那些投资逻辑大部分还是要看到公司有收入、有利润,按照PE的倍数去做投资,所以看到今天的移动互联公司里面被中国的资本青睐的都是游戏公司,手机游戏公司,你看2013、2014有好多的上市公司都买了游戏公司,因为游戏公司有收入有利润。但是刚才我举例的那些公司,像社交类的,工具类的公司,O2O的公司,或者社区,大的人民币基金的参与比例极低;
 
  包凡一:
 
  这需要有更远的风险预判能力。
 
  肖敏:
 
  是的这个市场在变好,我觉得这个跟国家的政策会有关系,当有一天我们允许一些亏损的互联网公司能够在中国上市,并且获得好的估值的话,我觉的这些人民币的LP们也会放手让这些人民币基金去投这样的公司了。
 
  中国所有的上市公司都要求在上市前有收入有利润的,所以中国好的互联网公司全部都在海外,这是一个,还有几个门槛,比如京东在中国就上不了,这是家很好的公司吧;
 
  第二个中国所有的互联网公司都要获得一个叫ICP的特许行业的牌照,这个牌照获得前提是不能有任何外资的成分在,所以中国就建立了一个VIE的制度,就是为了解决这个牌照的问题,所以任何互联网公司,只有外资在里面,中外合资公司、或者借在中国成立的公司不是VIE的因为有外资就不能拿到牌照,不能拿到牌照就没有上市的资格,连网站的开设的牌照都没有。
 
  所以最大的问题是,虚拟经济、新经济最好的公司都去了国外。
 
  5、
 
  2015年从房地产中介开始,传统行业将受到新经济的更快、更重的冲击
 
  包凡一:
 
  一个比较流行的老话叫做移动互联将深刻改变经济的各个行业,有的时候这个改变会是对原有行业的冲击,比如买卖房屋的行业已经感受到移动互联的声势了,这方面你怎么判断。
 
  肖敏:
 
  新经济肯定对传统经济很大冲击的,传统的行业尤其是服务业,它的体量都不大,相对比较分散的一个一个点,比如做连锁的,你刚才提到这个领域里,有链家、中原之类,这行业里还算是有巨头的,但是他们提供十年二十年如一日的服务方式,从用户的身上去拿到高额的回报,用一个低效的方法去做,当移动互联来临,他们会受到巨大冲击的。已经开始出现了,有的移动互联公司开始做线下的推广,收集真实的房源,然后在交易成本这款,完全不是按他们的收费逻辑了,不举具体例子,以前是收个房子比例,你想几十万、几百万的房子收百分之几的比例是很高的、非常高的,像(移动互联进入这个领域)他们收非常低的服务费,因为没有门店、因为通过移动互联的方法去获得客户,所以效率高很多,成本低很多。对传统经济产生巨大的冲击是必然的;
 
  包凡一:
 
  现在有个多少人在使用新形式进行房屋的买卖?
 
  肖敏:
 
  这个太多了,我们基金投了一家公司叫安居客,我忘记具体的交易额,但是我看到他们收到的服务费,非常巨大,最近又有许多新的公司冲入这里,比如搜房,最近刚刚宣布,比如租房这个领域比较传统的模式是要收一个月的房租(做服务费),我看搜房好像是说只收三百块钱,或者首月租金的百分之十,那你想这相当于打一折了,以前这个房子3000块钱,现在收300元,那传统这些人就非常难受了,低效的方式就注定了人均的产值就是在那里搁着,有很多人固定的成本实物法摊销的,房租、这么多人员的工资。
 
  6、
 
  教育综合平台和垂直细分领域的互补发展理由
 
  包凡一:
 
  刚才说到了社交、游戏,现在说说移动互联对教育咨询行业会有那些改变,我们注意到最近除了一些平台式的公司,使教育者和客户建立联系,这些平台往庞大发展,当然也有失败的,还有一些垂直的直接面对(细分)客户的,这两方面的趋势是怎样的,竞争还是共存?
 
  肖敏:
 
  从长远来说都会存在,这里面分很多不一样的服务,比如在一些比较具体的培训上面,会出现一些非常好的在线教育的机构,像学英语现在有一些非常好的产品,比如我们基金投资的“百词斩”,因为英语里,要出国,考级单词必须要背的,这是钢需,以前没什么方法,就是买书,或者老师监督,现在用软件的方法进行管理,这些获得很多用户后,很有可能就往后走,比如我们投资的一家“猿题库”的公司,因为学生要考试,获得好的成绩,中国最好的方法就是做题,讲一套题,再做五套题,那考试成绩就会比别人好很多,以前,题从哪里来,无非两个渠道,一个老师出题,另外去买很多教辅资料,到现在,不需要买这些教辅资料了,我们这里一套一套去做,而且请非常专业的老师把每一套题做了很好的解答,会告诉你为什么这样的,怎么解。
 
  您看这样的公司出现都是从一个细节、很垂直的一个点来切入的,获得庞大的用户后做延展,比如猿题库做完高中,肯定可以做初中,初中后还可以小学呢,往外还可以,当年还不是做这个市场的,开始是做公务员考试的,从长远来看一定会有做垂直小而美的,也会有很多做大做成平台型的,垂直小而美的话,在需要非常专业,而且复杂服务的教育咨询里面可能就会存在很多,IT的方法是解决一下相对比较简单,可以系统化、规则化的事情,但是对于一些非系统话,非规则化的东西,IT可去优化,但是很难完全去取代服务本身。那这样我觉得还是可以出很多垂直公司出来的。这是两个不同方向;
 
  肖敏:
 
  但是你看猿题库会为每一套题去请非常好的老师,有审核机制,可能请大学生先把题解出来,然后请高中真正的老师做一次审阅,然后第三次审阅,确保答案非常的准确。
 
  包凡一:
 
  他们现在主要做的高考嘛。
 
  肖敏:
 
  对高考,很快做初中了。这样教辅哪儿打得过它啊,教辅一套题投入几万块钱,(猿题库)一套可能投二三十万,不是一个质量,更方便嘛。
 
  包凡一:
 
  用户如果在农村就比较吃亏,他就没有(网络和信息)。
 
  肖敏:
 
  其实稍微好一点的农村,智能手机普及度依然很高的,现在几百元就能买到智能机了。
 
  包凡一: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搞出国留学的发现习惯用手机的学习就容易有问题,学霸的那些人,就有点像成年人,节制的使用,有时候家长在敦促孩子学习时,他们一切换就到别的程序了,看不出来他们是不是在学习,这个问题有没有(移动互联的)解决办法?
 
  肖敏:
 
  这个还是很难的,这个就跟当年你去不去网吧,玩不玩游戏,上课课本里是不是加本小说是一回事儿。爱学习和不爱学习,是取决于外部的很多东西的,移动互联是帮助学生在有学习意愿的时候比传统的方式更有效率,而且质量更高。但是要是不学,一眼都不看,这是神也帮不了了。除非给脑子装硬盘,但现在(科技)还没到那个程度。
 
  包凡一:
 
  现在手机越来越好玩,吸引人这是个问题。
 
  肖敏:
 
  这需要辩证地看,好玩儿会影响到他们的学习时间,但是反过来说,这代人的见识,和对IT运用的能力远超上一代的人,我跟您还有一点年龄差于,我不知道您是哪年的。
 
  包凡一:
 
  我是63年的。
 
  肖敏:
 
  您63,我79,咱们之间还差了十几岁,您那个年代就不说了,肯定还没有IT化,我们那个年代也没呢,您看我们现在的小孩现在四五岁,三四岁,他们现在手机玩的非常好,他们现在对社会的认知能力比我们强太多了,而且还有一个话题跟这个没有关系,但是很有意思。
 
  7、
 
  摒弃“代际”偏见的有趣的规律:
 
  创新践行——越年轻越强
 
  物质追求——越老越强
 
  总是听到有人说,60后的人说70后的人是垮掉的一代,70后说80后是腐朽的一代,现在80后的人出来了,说90后的人只会玩,但事实上不是这样子的。
 
  包凡一:
 
  我本人感觉70后的人跟我差别不大,我觉得80后的人比较艰苦,很多机会都没了,90后的好像自我一点吧。
 
  肖敏:
 
  其实会有一节特点,这些特点带来的标记是,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政治环境、第二个物质环境,会给他们身上打上很深的烙印,但这不见得是坏事儿,我到美国的时候也会去见一些(当地)的创业者,当然我们不是为了去投他们,我们是去看看全球最创新的同学们是怎么想问题的,我发现那里的创业者跟中国的创业者有一个非常大的不太一样,那些人到中国来,可能觉得这些人可能是疯子,他们会真的跟你说我想改变世界,他们说出这个话来的前提是,他们的物质已经很丰富了,所以没太多怎么解决生活稍微好一点的问题,他们会解决一些更有意思的一些事情,物质越丰富,创新的能力可能越强,因为可以忽略掉很多生存的问题;
 
  我这个年代出生的人还要为此拼搏,我还要考虑在北京是不是还要再买一套房子,压力很大,养小孩,您想我们的小孩,长大以后首先房子肯定不是问题了,或者有没有房子也不是问题,因为物质太丰富了,我的观点是说,越年轻的人,理论上说应该比前一代的人更创新。
 
  事实上,我们投的创业者里面,80后已经越来越靠谱了,现在已经有基金开始专门投90后了,90后成不成不好说,但是可以代表一个观点,90后很多观点与我没确实有很大差距,但是这些差距在五年、十年后不加呢不靠谱,因为他们思考的逻辑所依赖的物质环境跟我们不一样。
 
  我觉得70后、60后,是对物质极度渴望的一个群体;因为我们(曾)生活在太匮乏的地方了,我们这代人喜欢各种炫耀的东西,比如大房子,奢侈品,豪华品牌的车,很贵的衣服,等等,我看现在很多90后,虽然他们也喜欢,但是没有我们这么喜欢,(现在)他们不那么缺乏物质,反而他们会看得很淡,美国对奢侈品的追求比中国差很多,说明他们物质比我们丰富很多;
 
  包凡一:
 
  他们对名牌没有那么敏感。
 
  肖敏:
 
  对吧,你看中国现在很畸形市场,豪华车中国是最大的市场,以前是迪拜;
 
  包凡一:
 
  在美国这个社会本身,也是以前生活匮乏的人喜欢炫耀性地消费,当然我说这个话没有任何种族的意识在里面,美国有很多年轻的黑人,开一个车,这个车有他半个房子那个价值,这是白人中产阶级不能接受的,觉得很奇怪的一个事情;
 
  我们的90后,与60、70后相比更愿意创新,生活的价值取向也不太一样。
 
  肖敏:
 
  今天我们的做的很多事情他们依然会做,比如我们移动的方法去改变很多传统行业,当然这个过程是一个永恒的过程,但是未来是不是用手机还很不好说,但是他们一定还会有很多想法,不是我们现在的(想法),我们现在的很多技术在未来的时代会不存在了,您看美国很典型的创业是有很多车库公司,那天我开玩笑说,车库创业好像搞得很艰苦的样子,这个前提是有个车库嘛,有车库的前提是有house嘛,中国没有啊。
 
  包凡一:
 
  车库(创业)往往并不那么糟糕,车库不全都是地下,起码有一半实在上面呢。
 
  肖敏:
 
  在中国,(中产阶级)还在讨论房子等生存的问题,在美国已经过去了。
 
  包凡一:
 
  在美国独立的房子就叫house,在中国还称为别墅,表示它的稀有。
 
  肖敏:
 
  车也是,我们这儿给车赋予的东西太多了,还有很多生活小细节——抽烟,中国人很讲究的,烟的差价非常大,在美国买烟没太大差距,就是一个(快消品),跟汉堡是一回事儿。喜欢就去抽,不喜欢就拉倒。中国的就也是巨大差价,美国只有少数红酒差价很大,普通的买瓶威士忌差不多。所以,物质不同的阶段诞生出来的不同结果。没什么对和错。
 
  8、
 
  教育为什么?
 
  低端产业转移是我们的进步
 
  包凡一:
 
  我们现在劳动力在减少,以后会不会随着移动互联的兴起和普及,刚才我们说冲击了一些原有的企业,而原有的模式需雇佣更多教育良好的人,移动互联来了,效率更高,需要的人员更少(从而冲抵了人口的减少)?
 
  肖敏:
 
  完全同意这个观点,中国人口红利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个社会的转型一定是从制造往服务业去,发达国家都是靠服务业的,中国也必然是,而移动恰好是对服务业最大的改造者之一,它具备了这个条件,因为首先有LBS,就是有个定位,在我的周围就可以找到以前我们找不到的服务,比如餐馆、洗浴的地方之类;您看现在非常流行各种上门的O2O,有上门的美甲、上门的洗衣,上门的按摩都有了,我还开玩笑说会不会有一天给你上门送男女朋友。随着人口红利的消失,劳动力的减弱,社会往服务化的转型,移动在里面起的作用会越来越突出,而实际上移动互联网领域未来那些很有价值的公司,都是通过移动来改造传统行业的公司,这种我们叫O2O的公司,我们非常看好,投了很多。
 
  包凡一:
 
  所以跟你这个聊天我就收到鼓舞,现在看到很多文章,专家、学者探讨尤其是跟计划生育有关的,就说我国人口红利没有了,制造业向越南转移,说我们应该赶紧要大家多生一些,这个就有点令人沮丧;低端劳动力越来越少,让大家多生,当然这些专家没直接说,但是潜台词是,最好初中毕业就出来做廉价劳动力,我觉得(如果按照这样理论)前景未必好,因为养一个孩子现在又这么贵,按照我们一些学者的说法是要跟越南去竞争,而我并不想跟越南去竞争,是希望过得更好,我们现在用移动互联去弥补我们劳动力的不足,把生活质量提高,更加便捷,更加有知识性。
 
  肖敏:
 
  完全是这样,中国现在(低端)劳动力只可能越来越少,不可能越来越多了,很多生第二胎的也不是为了提供廉价劳力,完全是出于亲情和对社会的责任感。
 
  包凡一:
 
  一些学者为国家的“着想”为了防止产业转移,其实产业转移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我们的一个进步。
 
  肖敏:
 
  是,因为我们产业升级了。当一个国家从制造业,到服务占这个国家GDP很大比例的时候,这个国家已经是个发达国家了,所有的欧美没有例外都是。
 
  劳动力的转移,是个价值洼地,那个地方成本低就会流向哪里。
 
  9、
 
  从投资角度和产业角度看:
 
  我们的政策环境给本土企业提供了机会和巨大的空间
 
  包凡一:
 
  最近印度表示要奋起直追,要赶上我们成为制造大国,其实印度有个好处是保留了青山绿水,因为制造业不发达,但是印度软件这么发达何必要做制造打过呢?
 
  肖敏:
 
  印度基于软件,给西方提供了很多的后台服务,美国很多产业把服务放在印度,语言也比较接近,从长远来说,他们靠制造业赶上,这个是彻底没戏的,别的我不太了解,因为我太做宏观研究,从投资角度来讲,从全球投资印度出现的公司,比例是挺小的,印度的互联网公司其实是不发达的,我国虽然是有很多政策的原因把很多好的海外的互联网公司挡在外面了,但是反而给我们的创业者提供了很多生存的机会,比如印度用的就是google和facebook,所以印度就没有百度和腾讯;
 
  10、
 
  新技术领域海归回来,先适应了咱们的水温和浑浊的空气
 
  觉得雾霾呼吸起来有亲切感的时候就离成功创业快不远了
 
  包凡一:
 
  你们投资的年轻人,海外的学习背景重要吗?
 
  肖敏:
 
  这个观念在转变,其实最开始的(互联网)这批人是从海外回来的,因为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思想,甚至带回来了风险投资,也成功了,张朝阳、李彦宏这一代,中间有一段是过于神话了海归的能力,这批人可以在学习上面可能是高智,但是在执行方面可能是不高效的,确实中间一段时间是断代的,但是分创业的方向,像新技术创业的海归还是很靠谱的,因为可能在硅谷几年,技术更先进一些,回来创业很靠谱;
 
  但是有些行业,脱离技术创新,回到商业模型的创新上来看,肯能得需要深刻地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比如我们的社交状态来说是什么样的,你得理解,直接拷贝一个facebook肯定是搞不定的,比如O2O,美国的Uber直接过来就是黑车,得变化一下,不能联合个人司机,要和租车公司合作,滴滴、快递借鉴了国外的,根据本土重新再优化,有一些海归在做这一块创业的时候不一定有那么快的领悟力,我们经常开玩笑说,分行业:
 
  假如他们做这一类创新,这些海归应该回来,先待个两三年,适应了咱么这个水温和浑浊的空气,你觉得雾霾呼吸起来有亲切感的时候就离成功创业快不远了。
 
  包凡一:
 
  在技术上的创新,西方国家美国优于我国,掌握先进的技术和跟技术有关的思考方式,然后根据我国的特殊情况要会“吸霾”,还要了解我们特殊的商业环境,才能成功。
 
  肖敏:
 
  假如对技术依赖度不那么高的话,(海归)不一定有那么多优势。但是移动方面,对技术依赖度高的也不多。因为移动的基础技术大家比较接近。
 
  包凡一:
 
  我接触到有些人在做风险控制,所谓大数据,这方面我们是不是比国外要差一些。
 
  肖敏:
 
  这一块的划分,国外确实比我们经验多很多,做风险控制,大数据这块用得最多的是互联网金融嘛,再说具体一些就是各种p2p贷款公司,咱们也很注重,但是用的是中国的方法,这个东西在不同阶段里的要去不太一样,中国互联网金融公司,他们做风控的这个能力跟您刚才说的从海外回来的还有有很大差距,但是从成本角度来说,(目前的模式)正好适合目前这个发展的需要,但是从长远来说,这批人(风控大数据海归)是会有非常大价值的。最终大家会是一样的,对风险的控制应该是一样的, 不能说你的门槛更低,那风险也增加。
 
  11、
 
  移动互联也是最不容易拼爹的一个行业
 
  包凡一:
 
  过去有很多投资界的人喜欢创新的人,但是他们比较担心商业投资环境国进民退的问题,那么在移动互联的时代,就不大容易国进民退了?是不是对这个问题担忧就可以减少。
 
  肖敏:
 
  是的,我们经常通俗地说互联网和移动互联是对传统政策依赖度最低的一个行业,移动互联也是最不容易拼“爹”的一个行业,这个里面拼的是干爹,亲的就不用拼了,咱们的很多传统经济真的是拼拼亲爹的。拼干爹的意思是跟百度、腾讯这样的机构关系,这叫干爹嘛。
 
  这个领域里太多创新思维了,很多年轻、草根的创业者对很多事情的理解,这里面不像很多传统产业一样容易被控制,所以这里面是年轻人创业的一个沃土。比传统行业会自由。
 
  包凡一:
 
  就是又有理想、又有抱负、又没有好爹的人最好是投身于新经济。
 
  肖敏:
 
  新经济确实不太容易被传统经济所摆布,但是他们会有很多业务与传统经济接触,那是另外的事情。
 
  包凡一:
 
  核心部分是不需要的。
 
  肖敏:
 
  天生的基因里面对(权势资源)是没有依赖的。
 
  包凡一:
 
  听到大家很沮丧说我没有好的亲爹怎么办。
 
  肖敏:
 
  是,爸爸不是李刚嘛。
 
  包凡一:
 
  现在在有个词儿叫富二代、官二代、垄二代,如果这些都不算的话,那就进新经济了。
 
  肖敏:
 
  新经济跟资源的对接啊,没有绝对的关系,拼干爹也是在后期拼干爹,早起拼,第一他不理,还有个原因是这个“干爹”生了个儿子,没那么好,比如当年做团购,腾讯也投了个公司做团购,百度也投了个公司做团购,但是他们都干败了,这个时候(新公司)才有机会去聊聊合作的事,新经济是这样的:你们先打,打得头破血流,最后干趴下了,可以握手言和,谈谈合作了,所以一般是先把自己的“儿子”先拼掉,不太容易的。
 
  包凡一:
 
  刚才你说到你们到国外不投资,只是去听听创业者的想法,小平王强他们去美国是投了。
 
  肖敏:
 
  我们在美国不太投的原因是我们是全球基金,在美国有我们那里的办公室,波士顿、硅谷有办公室,这个基金是七几年就成立了,投过很多公司,投过乔布斯,当年没来中国的时候,投过乔布斯、联邦快递、Sandisk,有不错的知名度,尤其是在LP里面,(美国总部)好几个基金给LP的回报是二十几倍,小平老师做的很好,不见得给您二十几倍的回报。
 
  包凡一:
 
  有时候上市可以的;
 
  肖敏:
 
  指的是整体的基金回报率。所以对LP20多倍的回报是很难的。
 
  我们在美国的基金前五全部做到,评价在二十倍以上;
 
  我们中国这边是单独设置的办公室,单独的基金,跟美国是股东关系,您可以理解他们是我们的股东,共享全球品牌。所以我们去美国不想去插手他们太多。
 
  而且美国竞争比中国更激烈,小平老师去那里,也是瞄着中国在那里的留学生,真正美国创业的本土创业者他们投的也很少;
 
  这方面的确不容易,美国光做天使投资的高管,在硅谷两万多个,打个比方像百度的VP,总监都在做天使投资,小平老师国内投个几百万,可以达到百分之十、十五、二十,美国没可能,经常是一个项目有十个天使在里面,每人两个点;他们一上来就融个一两百万美元的天使。接下来是一千万美元的A轮。
 
  包凡一:
 
  中国煤老板是不会投这些新经济,他们是摇头摸得着的东西。
 
  肖敏:
 
  是啊,我们的LP制度是不成熟的,美国的LP是些什么人,比如校董基金,其实他们有资产配比的逻辑在里面,就是我有100亿,有多少去做理财,有多少去投到什么什么里面,有多少去投对冲基金,有多少去投早期的VC,有一个合理的比例。